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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廠外包人

            周應梅2021-11-13 10:20

            經濟觀察報 記者 周應梅 錢玉娟 從“996”到取消大小周,近期社交平臺上熱烈討論著,字節開始實行“1075”工作制,騰訊要實行“965”工作制。

            經濟觀察報記者了解到,一位字節員工表示并未接到正式的通知,也沒人申請,對網上的討論不以為然。一位騰訊員工則提到現在官方也是“朝九晚六”,時間彈性,有時候上班時間可能早上10點,不過晚上下班時間也不固定,“六點下班也有,十一二點下班也有。”這位員工還表示,平時晚下班不存在加班的說法,周末加班需要申請,可以調休。

            在員工福利保障上大廠正在進行一些調整,包括近期騰訊也宣布升級員工福利,根據入職年限節點,以及到法定退休后,享受不同待遇。當然以上這些都與同樣服務于大廠的外包人無關。“大廠到底有多少外包崗?”有人在社交平臺上發問。這并沒有明確的數字統計。而大廠外包變得無處不在卻是很多求職者的感受,“怎么這么多大廠外包”,“隨便找一個公司就是騰訊、阿里、華為的外包”。

            確實,大廠外包已經催生了一批上市公司,有為美團和餓了么供應騎手的趣活科技(QH.O),為字節跳動供應客服崗的人瑞人才(6919.HK),為阿里、騰訊、百度等提供IT外包人員的軟通動力也于9月過會深交所創業板。

            這些外包公司與互聯網大廠緊緊聯系,此前的6月30日,人瑞人才發布內幕消息公告,因大客戶字節跳動計劃2022年1月終止由其提供的靈活用工服務,之后的交易日人瑞人才股價直接腰斬。軟通前五大客戶中大廠占四席,來自前五大客戶的營收接近70%。

            做技術開發的劉峰,去年通過社招成為騰訊正式職員,三年前也曾做過騰訊外包員工。劉峰提到,從開發、測試到運營各種崗位基本都會涉及到外包員工。阿里巴巴集團前HR向記者透露,服務于阿里的外包廠商很多,“如果以年計算,整個阿里集團的外包崗數量至少10萬+。”

            很多人奔向大廠外包,之后開始逃離。讓我們從大廠、外包商、外包員工各方角度,一睹互聯網大廠外包真面目。

            龐大的群體

            做了三年美團外賣員的小劉,工資沒多大變化,一天里多的時候能送七八十單,少的時候一二十單也有。“沒有保底工資和五險,收入和單量多少有關系。”一位餓了么站長在咨詢信息中也明確,“跑一單有一單的錢”,沒有基本工資,保險會從工資里扣。

            這是一個龐大的群體,根據美團2021年二季度財報,日活騎手數量為100萬。這些外賣騎手,有勞動合同的基本都是簽第三方公司。還有一部分眾包員工則是兼職性質,上下班時間不固定,無需簽訂勞動合同,眾包員工一天需要繳納3元意外保險費。

            上述餓了么站長介紹,騎手是跟代理商簽的合同,通過BOSS騎士這個APP簽,據記者了解這是趣活(QH.O)旗下的公司。一位餓了么團隊專送騎手所出示的簽約公司叫海南新盈科技有限公司,這也是趣活旗下的公司。

            “三年換了三家,”小劉簽勞動合同的公司也會變化。小劉說,外賣這行,“每個月都有人走,都有人進來”,此前騎手對是否有社保也不太在意,想著跑幾年攢點錢就改行。做了三年外賣騎手,小劉希望這種處境能夠有所改善。

            今年7月份政府相關部門陸續推出了多個政策文件,就勞動關系確立、安全保障、薪資保障、休息制度等各方面的作出明確規定,保障外賣騎手、快遞配送員等新形態勞動就業者的勞動權益。美團和餓了么此前也表示,將參與職業傷害保障試點,為騎手提供職業傷害保障。

            像美團和餓了么這樣連接著龐大騎手的平臺,也催生了很多中間管理者。根據公開報道,美團用人合作商有幾百家。

            美團、餓了么有專門的騎手供應商,已經在美股上市的趣活,就是國內較大的外賣騎手供應商。一名前趣活員工對記者表示,趣活負責站點和騎手的運營,同時對接勞務外包公司。

            “趣活方面會整理好用人需求,由外包公司負責招人,并與騎手簽合同,趣活方面會給外包公司支付服務費。”這位前趣活員工也表示,一部分騎手也會簽在趣活的子公司旗下。對外合作的,外包公司基本固定。

            趣活通過單量提成來掙錢。上述趣活前員工介紹,美團和餓了么會給商圈劃分等級,每個級別對應的單價都是不同的,也按照單量進行階梯定價,單量越多趣活能掙到的也越多。“美團和餓了么也會對供應商進行考核,考核維度包括配送時間、顧客投訴和好評率等,我們主要是通過提升考核指標,拿到更多利潤。”

            作為平臺型企業,互聯網大廠吸納的人員不斷增長。據公開數據和報道,字節員工從2016年的5000人增長到2020年的10萬人;截至2021年3月31日,阿里巴巴員工總數超過25萬;到今年三季度,騰訊總員工達10.7萬人;美團全職雇員在2020年12月達6萬人,據報道,美團計劃2021年新招6萬人,預計也將突破10萬人;京東公布的數據顯示,京東體系上市公司及非上市公司員工接近40萬人,上市公司部分除兼職人員以及實習生外超過32萬名。

            實際上,大廠用人體系中人員規模還要更大。除了正式員工之外,互聯網大廠的外包員工也在日漸增長,外包崗早已滲透到互聯網大廠的各個角落。

            做技術開發的劉峰,去年通過社招成為騰訊正式職員。三年前劉峰曾做過騰訊的外包員工。

            “各個崗位幾乎都有外包員工,從產品到開發再到測試、運營。”目前劉峰所在的組里一共有10個人,做開發的外包員工2個,同時跟項目中心共用測試、設計等外包崗。

            劉峰之前在騰訊做外包崗時,整個小組一開始只有一個正式員工,但是外包員工有十幾個,后來外包員工的比例才慢慢地減少。劉峰提到,也會存在沒有外包員工的小組,這和項目現狀有關,項目前期前景不明朗,又需要快速迭代上線,正式員工就會比較少。“招太多正式員工,項目涼了,這批成本就非常大。”

            王曉如今是百度評估外包員工,其所在項目組十幾個人都屬于外包,而正式崗沒有此崗位。每個項目會有個百度的負責人,“每日(百度)直屬領導確定好任務發到群里,按時反饋就行。”一位前百度外包崗員工也表示,之前所在的小組就有一個百度員工帶著幾個外包員工,崗位是相對邊緣的數據評估崗,當時的小組也是新創建的。

            陳兵是江西一家本地外包公司的業務員,常年負責為滴滴出行在當地招募客服人員。在他所發的招聘帖子里,除了有企業信息、用人標準外,還有這個崗位的需求量,“90人。”陳兵告訴記者,每次帖子一經發出,應聘者總會遠多于需求的數字?;诮涷?,他都會建立聯系,好在出現人員“流失”時有人能隨時補上。“外包崗,很多干不了多久就撤的。”

            外包人員涉及到各種崗位,人員規模上也不小。

            阿里巴巴集團前HR向記者透露,服務于阿里的外包廠商很多,“如果以年計算,整個阿里集團的外包崗數量至少10萬+。”

            據其介紹,即便是外包,所有的管理模式也都會與阿里集團內部近乎一致,當然,外包崗位不只是客服、快遞等,還包括項目業務中的人員外包,單就一個事業部而言,“外包員工可能有2000-5000人。”

            從人力外包服務公司披露的數據來看,目前中軟國際人數最多,截至上半年,中軟國際員工超過8.3萬人,相比2020年底增長超過7000人,其中互聯網公司也是其主要客戶之一。其次是軟通動力,截至2020年底,軟通動力在冊員工7.5萬人,華為之外,阿里、騰訊、百度也是在前五大客戶里。

            另外,人瑞人才前五大客戶包含字節跳動、滴滴、摩拜、網易子公司等,截至2021年上半年,人瑞人才其靈活用工員工數是4.5萬人。博彥科技2021年中報展示,其來自互聯網行業的營收占比最大,占到總營收比重的38.74%,增長速度也比其他行業快。其員工在2020年底達2萬人。

            外包公司

            阿里人面試,找遲帥簽約的卻是中軟國際,一家外包服務解決方案提供商。彼時對“外包”這樣的信息,并沒引起遲帥的重點關注,而能服務于在國內外聲譽響當當的互聯網大廠,這一個關鍵點戳中了社會工作零經驗的他。

            同樣是初入社會,沒有任何工作經驗的王清,2020年從一所海外名校本科畢業回國,并到深圳謀求發展。在視頻、導師(上級)面對面兩輪面試后,以及完成筆試作業之后,王清收到了騰訊游戲部門(IEG)發來的職位面試邀請。跟她進行薪資溝通HR,并非來自騰訊,而是深圳法本信息技術股份有限公司,一家外包服務商?;叵氘敃r,確實有信息提示崗位所屬外包,但她“沒任何概念,就想著找個大廠工作,積累經驗。”

            李瀟的那段外包經歷是直到發offer前才知道是外包,17年剛畢業去面試了搜狐運營崗,“當時招人的時候并沒有說明是外包,等到發offer之前才告訴你是外包,讓你選擇來或不來,當時初入社會想見識一下,選擇了接受。”當時是跟FESCO(北京外企人力資源服務有限公司)簽約。而在此前,李瀟全程沒見過外包公司的人。

            作為正式工的劉峰,之前也在騰訊做過外包崗。“當時小組有10多個外包員工,市面上能搜到的外包公司幾乎都有。”劉峰提到,外包崗錄用的步驟相對正式員工的錄用會簡單一些,且耗時也會少一些,因為正式員工的面試大多在三輪以上,外包崗基本上就兩輪,而且還能一天之內完成,后續的HR相關的手續也會簡單一些。

            在企查查上以“勞務外包”為關鍵詞搜索,勞務外包服務相關公司超過14萬家。行業較大的勞務外包服務品牌,包括中軟國際(0354.HK)、軟通動力、博彥科技(002649.SZ)、文思海輝、人瑞人才(6919.HK)、法本信息(300925.SZ)等。

            2014年從紐交所退市后,軟通動力多次想回A上市,但未果,今年2月再向深交所遞交招股書,于9月10日過會。軟通動力招股書披露了其2020年前五大客戶,而華為、阿里巴巴、騰訊、百度正是前四位,第五位是中國銀行,前五大客戶貢獻營收占比近70%,其中華為占據57%。截至2020年底,軟通動力在冊員工7.5萬人,2020年實現收入130億元,其中人力成本是104億元。

            今年6月30日,靈活用工服務商人瑞人才發布了一則內幕消息公告,一名主要客戶計劃于2022年1月終止,由公司提供的客戶服務代表的靈活用工服務。相關媒體報道也指出,人瑞公司公告中的主要客戶正是字節跳動。據新稅網,西安、成都、重慶地區的字節跳動在線客服崗等員工均來自人瑞人才。身為前字節跳動員工李瀟向經濟觀察報記者表示,此前除了北京和天津兩個城市基本是自有的,其他地區的客服崗大多是外包,外包公司就是人瑞集團。

            人瑞人才公布,截至2020年12月31日止年度,公司來自這名主要客戶(即字節跳動)的靈活用工服務所產生的收入約為10.64億元,占公司提供靈活用工服務產生收入的41.3%以及公司年度總收入的37.6%。在發布公告后,7月2日交易日人瑞人才股價直接腰斬,跌幅達到49.75%。

            “IT外包人員每到用工公司上一個月的班,公司大概會拿到1000元左右的抽成。”一位之前在專門做IT人員外包的獵頭公司工作的人員提到。

            在入職字節前,李瀟17年在搜狐做過半年外包崗,當時了解到外包公司會從她每個月工資抽四分之一到三分之一。之后又去問了做HR的朋友,稱外包公司基本都是抽三分之一。也就說一個外包人員每月的預算工資是5000元,那么外包公司會從中抽1650元,而預算工資是一萬元則會抽成達3300元。

            據鵝廠人朱偉透露,大廠會在法律層面跟外包商簽約、付費,外包人的薪金保障等,都由外包商全權負責。他向記者講述起了身邊一個外包崗的成本支出,“鵝廠給外包公司是按2.5萬/月/人,可外包公司給她的月薪卻只有一萬多點。”個人稅前的薪資能克扣掉一半,在朱偉看來,外包服務商不僅經此賺取利益,甚至內部給外包崗申請的加班費等,“外包也未必能拿到,可能會被外包公司吞了”。

            一位美團騎手也表示,就算是同一個城市或片區,不同站點的單均收入標準不一樣,入職的時候還要跟站長“詢價”。這些站長話語權較大,平時開會由站長組織,工資表都由站長來做,都是美團合作商的員工。

            別看在同一個部門外包服務,背后卻從屬不同的外包商。趁外包同事吃飯閑聊時打聽到,同等級的外包崗還會存在薪資差異,王清才發現自己的月薪“低得離譜”。當初王清向法本信息的HR提出6K的期望值,也依此簽了合同。

            李瀟表示,做外包的風險還在于被解約無保障,“一旦甲方公司不想要人,直接退回外包公司就行了,解雇人零成本。”李瀟當時在搜狐做外包時,見過幾個程序員這樣被裁掉。“退回外包公司后,外包公司也會跟你解約,但是N+1這種的補償是不可能的。”

            去年春天,在上海市人力資源社會保障局宣教中心任職的周斌,成為上海市浦東區勞動保障學會設立的《浦東新區靈活用工的實踐和探索》調研課題組一員。結合近年來互聯網背景下的靈活用工的趨勢,周斌所在的課題組對浦東區內的人力資源公司走訪,并對四十多家不同行業、不同規模的企業進行問卷調查后發現,整個新區企業中使用勞務外包的約占28.4%,其中企業普遍將自己的輔助性業務直接進行外包。

            在受調企業對靈活用工各項動因的關注度中,除了80%希望靈活平衡人員冗缺外,少部分則是降低用工成本、簡化招聘環節、直接使用人才,甚至轉移解雇風險。

            據周斌觀察,2018年后,用人單位出現了大量勞務派遣向勞務外包的轉變。他給出了一組數據:勞務派遣的比重從原來的80—90%下降至如今的50%左右,而勞務外包卻高達60%至70%。

            另外,記者調查了解到,目前所謂的外包其實有人員外包和業務外包之分,騰訊、百度等大廠多是人員外包范疇,這種外包對于上班時間和地點都是有嚴格限制的;但像美團、餓了么這類外賣平臺和加盟商的合作其實是業務外包,因為外賣是對加盟商服務質量來進行考核,對上班地點和時間都沒有嚴格要求。

            “灰領”一族

            每天搭乘班車要經過一條路線,濱海大廈、騰訊大廈,之后才是王清的辦公地科興科學園。這期間,她總能認出跟自己一樣的外包人。

            區別于騰訊人的藍牌,王清佩戴著的雖是與騰訊實習生一樣的綠牌,但職位名稱會有標注,她的是行業分析師。“其實就是監測數據。”王清向記者介紹了她在騰訊游戲外包服務期間的具體工作,監測各個國家地區的游戲指標,并看游戲活動以及騰訊的推薦位,都是簡單且重復性的操作。

            從外包到如今通過社招成為騰訊正式員工,劉峰對外包人的處境較為清楚。“和外包相關的問題只要進組了,哪怕不問,耳濡目染地也能了解到很多。即便正式員工把外包員工不區別對待,但很多身份上的問題,本身就會把大家區分開。”

            外包員工待遇上,劉峰也了解過各個外包公司給外包員工交的五險一金都是最低標準。“正式員工的福利是屬于騰訊的,外包員工肯定是不會有的。”多位受訪外包人員都表示,簽約的時候五險一金一般是最低標準。

            采訪中,周斌向記者分析到,標準勞動關系下的企業用工成本既包括工資、社會保險費、終止或解除合同的補償,還存在簽約、調崗、溝通及解除等大量隱性、摩擦性成本,甚至可能出現未簽勞動合同的雙倍工資、對調崗不服的仲裁訴訟等。

            而靈活用工則形成了鮮明對比,大廠企業直接通過第三方來滿足生產、經營的增員、減員需求,既減少磨擦成本和規避不可控的隱性成本,還避免了解雇員工的風險和成本,更是大幅提升了管理效能。

            王曉今年3月入職百度評估外包崗,之前還在百度辦公樓工作,后來因為秋招等大量正式員工引入,9月份外包員工搬出了百度大樓。“搬出后環境差距較大,免費的下午茶也沒有了”。王曉提到,根據項目組來看,搬出的員工大約有幾百人。

            王曉說,中途外包公司也會進行更換,不到一年簽勞動合同的外包公司換了兩個,剛入職時簽首聘公司,后來變為文思海輝,11月初又變成了博彥科技。最新的這次變動,外包性質還從人力外包變成了項目外包。不過兩次外包公司變動后,工作內容和對接的百度員工沒有變。“取決于百度與外包公司的合作關系,最重要的是錢的問題。”

            勞動合同上不屬于百度的員工,實際上外包員工的處境還是由百度方來決定。而簽合同的時候則通過網上簽約,除工資和五險一金也是外包公司繳納外,基本不與外包公司接觸。

            曾任上海市勞動人事爭議仲裁委員會兼職仲裁員的周斌,看到過太多靈活用工方面的民事仲裁或勞動爭議仲裁案例,特別是行業總體人工成本逐年增長后,越來越多的大廠在讓用工方式靈活化。

            “呼之即來,揮之即去。”周斌發現,有一些用人單位會在效率和薪酬福利上有想法,“既要‘馬兒’跑得快,還想盡量‘少吃草’”。在他看來,這就需要防范靈活用工模式下的法律風險,特別是“互聯網大廠雇傭靈活就業人員的職業傷害保障很缺乏,應該快速出臺新的政策。”

            “除了薪資待遇的不同,外包崗最大的問題就是成長性極少。”劉峰舉例自己所在的小組,給到外包員工的工作更多是一些修修補補的小問題,很少會是一個完整的需求,在正式員工多、外包員工少的組,大家幾乎不會期待外包員工對項目有很強的owner感,只要能完成分配的任務即可。

            “對于正式員工少、外包員工多的組,leader還是希望外包員工能有更強的owner感”,劉峰認為,這對外包員工來講是悖論,因為給到的待遇實在普通,但是又要求工作上極度負責。

            通過社招成為騰訊正式員工之后,劉峰的工作崗位性質發生了較大的改變,基礎工作還是開發,不過現在的工作不僅要寫代碼,同事和leader更看重代碼質量和架構,甚至是對業務前景的想法。“對外包同學,只要求對本崗位的技能有一定基礎即可,但是對正式員工會要求對原理性問題有更深入的了解。”

            “工作的發展空間,要么是薪資提升,要么是獲得成就感,這兩種外包崗位都不沾邊,個人又無力改變。”劉峰認為,這是外包崗最大的困境。在他看來,大部分留在外包崗的員工雖然有幾年經驗,技術成長卻不夠。

            除了佩戴的工牌外觀、樣式設計,還有崗位制式、工號排行,會像訊號一樣提醒自己“身份不一樣”外,每個月最低公積金繳納標準,遲帥發現自己不過是身在阿里大廠里的“灰領”一族。

            從鍍金到逃離

            當初進入大廠外包崗,不少人希望能以此接近大廠,期望能借大廠的名氣給簡歷“鍍金”。采訪到的外包員工也被提示過有轉正的機會,不過基本沒有從外包轉正的。

            “轉正幾率不大”,此前還是騰訊外包崗的時候,當時的leader和劉峰提過一次轉正,后來仔細思考之后劉峰認為,“真正原因可能只是為了穩住我,在當時那個組里我的能力算是比較靠前的,而且正好又到了年底,leader當時提轉正可能只是為了穩住我。”做了近兩年選擇離職。

            離職外包崗后通過社招進騰訊前的一年半的時間里,是劉峰自我學習最有動力的一段時間,個人甚至自費出國參加業界會議。此前跳槽劉峰也沒想過再進騰訊,而是之前騰訊同事推薦的“曲線救國”的方式。

            現在談到外包,劉峰依然會建議別人不要去做外包崗。“那段時間里更多的只是重復地做被安排的需求,自我思考的時間很少。”劉峰坦言,那段外包經歷對他而言不算重要。

            “離職率是比較高的”,劉峰所在組的產品助理也是外包,在他入職近兩年的時間里已經換了三個,不過他表示也有待3年左右的,算是停留時間較長的。之前劉峰待過的外包崗流動更大,“一年半的時間十幾個人全換了一遍。”

            回想起那段時間,王清覺得自己作為騰訊游戲外包,始終沒能融入騰訊文化。“外包這個體制本身不可怕,可怕的是你當了外包,憑自己努力想轉正,著實不容易。”導師告訴她,部門里有一個外包同學工作一年多轉正成為真正的騰訊人,“要看機會和能力。”

            “同事里有3個月試用期滿離職的,也有跟我一樣干了6個月離開的,還有剛做一兩個月就走的。”王清把騰訊這個大廠比作“鐵打的營盤”,而外包崗就像“流水的兵”。

            在互聯網大廠阿里巴巴做運營崗外包將滿2年時,因還沒遇到轉正機會,“希望渺茫”之下,遲帥在今年2月選擇離職。

            大廠也開放了一些轉正的機會,不過相較于數量眾多的外包員工比例極低。一位阿里天貓精靈產品部人士透露,單單他所在的部門里就有“幾百號外包同學,99%不可能轉正。”

            與王清本科師出同門的蔣涵,更晚些接觸社會,今年5月研究生畢業的她,也曾夢想進入大廠??梢咔橛绊懴?,大量留學生涌回國,“最不缺的就是學歷”。在深圳經歷了多輪面試,加之對王清的工作遭遇有所了解后。涵曾拋給王清一個問題,“你在簡歷上寫工作履歷,是寫外包公司還是寫騰訊?”“騰訊。”王清雖然沒有猶豫,但她知道,任何雇主都會進行專業的背景調查,一查就知道自己是外包公司出來的,“這個還是有很大區別的。”

            這讓蔣涵意識到,去外包公司也存在不小的風險,“很多人可能都達不到想要的鍍金效果”。

            在阿里待了6年后崔明從阿里出走,創業后的他在篩選用人的過程中發現,不少阿里外包崗人來應聘,“履歷很漂亮,但能力已經被壓縮到了極點。”他略帶思考后,做出如下形容,“他們就像一個最單純的螺絲釘”。

            崔明并不否認,作為大廠外包人,短時間內也可以憑借履歷找到一份薪資待遇更優質的工作,但在新崗位上一歷練很容易“被扒皮”。“不是出現大廠光環,就是會有慣性思維,缺少空杯心態,還會對薪資做超范圍預期。”作為管理者,考慮在人力成本上的支出,“我寧愿選擇一張白紙。”崔明說。

            不只一位采訪對象表示,有外包經歷離職后重新找工作,會有更多的外包公司找上。“就是因為你有這方面兒經歷,就覺得你會接受這樣的事情。如果再找外包公司的話,就好像在那個連環套里出不來的感覺。”此前在百度做過外包崗員工如此說到。不過她也表示,對她找工作影響不是特別大,如今重新找了一份正式崗工作跳出那個“圈子”。

            從逃離搜狐外包到離職字節,如今李瀟在一個小企業,“互聯網公司雖然福利好,但是跟壓力成正比,自己想減輕點壓力。”

            平臺博弈

            “有些騰訊的顧問,他以外包的身份幫內部團隊解決一些短時間無法很好去解決問題,這樣的外包是我覺得外包應有的樣子。”劉峰認為,對于外包需要改變“節省人力成本而存在的崗位”這種看法,其實專業外包,是指為了彌補甲方在技術上的不足而提供的一種崗位。

            首都經濟貿易大學勞動經濟學院副院長兼教授范圍表示,從承包商角度來講,外包方式有兩種形態,一種是偏向人員承擔,一種是業務型外包。人力資源服務公司,像中智、萬寶盛華,是解決人的問題。而像中軟國際這類,本身就有軟件業務,這類承包商人員和業務本身也是高度專業化的,可以把自己的員工直接派到發包方工作場所去。

            范圍表示,理論上,人力資源服務機構能承接的外包是跟人力資源服務管理相關的,比如提供招聘服務,最后招聘的人員還是跟用工方簽合同。就業務外包本身而言,不能直接越過承包商,去控制承包商下面的外包員工。“解決人員的問題,可以通過勞務派遣的方式。”范圍提到。不過,勞務派遣對人員比例這些都有嚴格的限制,為保障勞動者權益,2014年3月1日正式施行的《勞務派遣暫行規定》里明確提到,用工單位使用的被派遣勞動者數量不得超過其用工總量的10%。

            范圍提到在實際情況中,往往會出現“假外包,真派遣”這種形態,“發包方對外包員工直接進行業務指令,跟自己的員工區別不大,這就是‘假外包,真派遣’”。“外包本身是通過承包商來購買服務,只能夠對承包商提出要求,不能直接越過承包商,去對承包商的員工發指令提要求。”

            多位專家表示,過去幾年勞務派遣轉向勞務外包成為趨勢。范圍認為,外包方式,有一方一定是受益是或受損的,勞動者利益受損只是說長期和短期的問題,一般在社保的政策和住房公積金政策上也會受損。

            在確認勞動關系方面,此前,2008年《勞動合同法》出臺,2012年《勞動合同法》做出修訂,主要是加強對于勞務派遣的一個規制。2014年《勞務派遣暫行規定》正式施行,對被派遣員工比例等作出嚴格限制。在平臺經濟發展起來后,對于外賣騎手、網約車司機這類人員,今年7月26日,人社部等八部門發布了一個《關于維護新就業形態勞動者勞動保障權益的指導意見》,再提到勞動關系確認,以及提出不完全符合確立勞動關系的情形要求。

            在首都經濟貿易大學新就業形態研究中心主任張成剛看來,在2008年國家層面出臺了一些列勞動權益保障相關法律,是因為2001年到2008年取得了良好的經濟發展,勞動權益保障也要上一個新的臺階。而當經濟下行的時候,也同樣需要做選擇,目前我們國家還存在很大一部分群體月收入在1000元以下,這種情況下一份就業機會還是很重要。

            張成剛去一些小縣城做過調研,“問過太多人,對于這些勞動者上社保的問題,一個月掙的工資有限,他沒有錢交社保。擺在他面前的就是生存問題,不是以后養老怎么辦的事。”

            對于新就業形態用工,國家也做了一系列動作。張成剛表示,目前最緊急的問題是職業傷害保障試點,當然這只是新經濟形態當中的一小部分,主要涉及交通安全的部分外包騎手。

            張成剛表示,平臺也一直在根據自身實際情況尋找合規的用工方式。“此前在《網絡預約出租汽車經營服務管理暫行辦法》出來之后,一些網約車司機從自己注冊不得不轉變為與外包或勞務派遣公司簽訂協議。另外,包括簽訂個體工商戶,只要是騎手自愿也是合法的。”

            “需要警惕的是,出一個新規則又創造一個新名詞,為的是規避成本,這是博弈。”范圍提到,之前對勞務派遣包括三性崗位比例都做了嚴格限制,外包又開始蓬勃發展,之后又出現注冊個體工商戶這些情況。

            在張成剛看來,不與勞動者建立勞動關系,其主要原因還是,一些行業的生產率水平不足以支撐它來承擔相應的勞動保障成本,特別是社會保險成本。拿外賣行業來講,本身也是一個微利行業,因此平臺還是通過擴大規模來賺錢,要是把社保成本加進去,成本可能一下就高于利潤了。

            上海中蘊企業服務外包有限公司聯合創始人兼總經理瞿劍峰觀察到,近來各地針對外包的政策都有發生一些變化。據他所知,江蘇不再允許本地公司服務于外地企業和人。“在圈里俗稱’雙外’,以后本地外包商都能再參照以前的服務邏輯來進行了”。他還了解到,杭州也是如此,公司內非本地戶籍、為外包崗的員工,原則上不能在杭州繳納社會保險等。

            “外包服務商不是勞務中介公司。”瞿劍峰希望更正大家對外包商的認知,盡管目前服務于各大廠的外包服務商名單中,不少是上市企業,“不要以上市為評判標準,資本只會更在意業績,而非關注合規。”在他看來,外包服務商各有專長的領域,自然“各有各的合規處理方式”。

            一位提供家政、保姆等靈活用工資源的平臺內部人士告訴記者,“像阿姨、保姆這些藍領群體,流動性本身就強,他們對于拿到手的錢更在意。”作為居間平臺方,必然會遵照法律法規為靈活用工繳納社保,但其透露,“這不但意味著收入穩定和平衡,還代表工作穩定,流動性變小。”

            她以一線城市為例,不少藍領群體并非對社保、稅收繳納等問題沒有意識,而是“生計才在他們的思考范疇內。”

            但在周斌看來,這樣思維下的靈活打工人,是在忽視自己“預支的是‘明天的錢’”。長此以往,周斌認為必定會使社會保險制度無法落到實處,進而產生“劣幣驅逐良幣”的不良現象,到那時,靈活就業模式恐將成為社會保險的真空地帶。

            為避免出現上述新用工現象與靈活就業存在的負面問題,周斌呼吁相關部門盡快摸索建立與靈活就業相適應的法律制度,使各類靈活用工有法可依,同時國家對于靈活就業人員的保障制度也待完善,他還建議能出臺靈活用工社會保險費繳納和待遇支付的相關辦法,甚至對新業態下的社會保險制度,也能推出“拆包”的方案設計。

            (應采訪對象要求,文中大廠外包員工均為化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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