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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李澤厚先生往生一周感

            杜欣欣2021-11-15 14:55

            (1996年,李澤厚夫婦、劉再復夫婦到訪作者家 作者/供圖)

            杜欣欣/文

            今天(北京時間11月10日)是李澤厚先生的“頭七”,窗外陽光明媚,李先生的魂魄回家了嗎?前幾天在他家附近走路,想起當年陪他散步的情景。那時他每天下午三點會出門散步45分鐘左右。一般是從他家出來向東,先走一段街區,然后向北就是開闊地。開闊地之前有家農場,常有火雞出沒。另一邊可以看到遠山。

            2006年,我的第一本書出版前,為書名所困。李先生也幫我想,他說:“書名最難想,我對我自己的書名都不滿意。”他提出了幾個候選書名,我都沒有采用。后來,我終于想出《恒河——從今世流向來生》。他得知后大為贊賞,說:“找不到比這個更好的書名了。”2017年,我有一本家史回憶已經簽約編輯好準備出版,因偶然的原因沒有出版。李先生建議我重找出版社。他甚至開出一張2000美元的支票資助我出版。我當然不能接受。

            李先生過世后,外子與我打算去探望,25年的老友,不去看望無法心安。因事先未打招呼,我們素來不喜歡走形式,但還是決定買一盆白色的蝴蝶蘭和悼念卡片。如果不接待就留下花和卡片。到了李先生家,按了一下門鈴,沒想到門就打開了。李夫人文君一見我,就抱住我痛哭,我也忍不住流淚。上樓坐定后,李先生的兒子小艾眼圈也紅了。我摟著李夫人,她說:“做好飯,總要喊一聲老頭吃飯了??傆X得他還坐在那個沙發上。”我說;“我媽媽去世后,我也是這樣??偤八齺沓燥?,而且總好像看到她靜悄悄地走到落地窗前,看松鼠在外面的樹上跑來跑去。”文君說:“60年啊,我一心一意地照顧他。”我說:“是啊,如果沒有你照顧,李先生不可能這么長壽。別太難過了,你已經盡力了。”

            我們談了李先生最后的日子,也談了身后事。小艾說:“爸爸早就想冰凍頭顱,后來我幫他找到一個專門從事這項業務的公司。那個公司位于亞利桑那州的Scottsdale。2017年夏天為此做公證,本來想請你們當公證目擊者,但你們去德國了。”“爸爸過世前幾天,因呼吸驟停,叫了救護車。醫生說他的心肺都不行了,生命隨時可能停止,建議做臨終關懷。我們想讓他在醫院住幾天,但爸爸很不喜歡住院,只住了兩個晚上就回家了。臨終關懷的醫護人員和器械也來到家里。”小艾又說:“爸爸睡眠本來就不好,他就吃更多的安眠藥。我們勸他不要吃那么多安眠藥,他也不聽。”李夫人說:“2號早晨大概6點半,我起來,發現他的血氧插頭掉了,給他插上,才發現他已經去了。”說到這里,她又哽咽了。

            我們又談論了他們母子二人將來的生活。離開前,我向文君和小艾提起我的紀念文章。文君說你不要寫我啊。我說:“為什么不寫你?你聰慧勤快,照顧李老師這么多年!”她說:“你多寫寫我們兒子。”回家后,她又特意打電話來說:“我們小艾照顧爸爸,但他自己從來不說,你一定要多寫寫他。”確實,小艾非常孝敬父母,作人處事都非常得體!

            李先生在世時,每天上午都會坐在后院涼臺的搖椅上,他家后院大概有0.2英畝,有好多棵大松樹,可以看到博得西面著名的烙鐵山。他的書房窗戶也面朝西面的那座山。以前到訪李先生家,我經常在他的書房里東看看西翻翻,我最喜歡翻看那些帶折頁的書??上Ш枚鄷?,我都沒有太大興趣,只借了梁漱溟的晚年口述《這個世界會好嗎?》。

            李澤厚先生生于1930年6月13日,而早在1921年,梁漱溟就出版了《東西文化及其哲學》,這個版本再版了八次,當時影響很大。有意思的是,蔡元培請梁去北大教印度哲學時,梁漱溟只是中學畢業。說起佛教,梁漱溟曾說:“這個印度人想的真是高了。祂從很古的時候就否定人生,祂認為人生就是錯誤。”李先生也有類似的看法,他還補充道:“只有生下來才能否定人生。”唉,那是因為人生就是苦,否定不否定都是苦。但盡管苦,人還是要活,否定到了自殺程度的人應該不多吧?所謂“諸行無常,諸法無我,涅般寂靜”,是說世間是生滅,人生是迷惘,生活像流水,而佛要出世,超出生滅。以前,我遇到不高興的事,總會想“諸行無常”,而梁老舉的例子卻正相反,梁說:“昨天的那個很美,還想再來一次,但不要有期待心。”從此看出梁老的樂觀。然而,辛亥革命后,梁漱溟曾兩度自殺。

            1918年11月7日,梁漱溟的父親梁濟正準備出門時,遇到兒子,二人談起一戰的一則新聞。“世界會好嗎?”梁濟問。兒子答:“我相信世界是一天天往好里去的。”“能好就好??!”梁濟說罷離開了家。三天之后,梁濟投凈業湖自盡。據說從那時起,梁漱溟開始研究儒學。

            在比較佛儒兩學中,梁漱溟說:“佛家要徹底破我執,就是不但破‘分別我執’,也要破‘俱生我執’,而儒家則不破‘俱生我執’。”比較佛儒,李澤厚先生的看法是:“相對于基督教的原罪,佛教徹底否定人生,儒家最主要是不否定人生,活得還快樂。比如中國人喜歡吃,享受吃。比如那天我們圍著圓桌吃飯,吃得很高興,西方人怎么吃飯?”我道:“一般是長桌子,大家正襟危坐,講究風度,說話也只跟附近的人說,輕聲細語的。當然不如中國人吃飯那么痛快了。”李先生認為,就對人生的態度而言,儒家更智慧。

            我曾問過李先生,“你是不是很欣賞梁先生呀?”他說,“是呀,我對他評價是比較高。有一次我和他同車出去,當時車上沒人理他,我和他說話,還和他照相。”我說:“我不能同意梁漱溟所說的‘要避免人類毀滅只有轉向中國文化’。”李先生說,“我也不同意,他是一個老民粹派,比如搞鄉村建設等。”李先生在歷史與感情、倫理方面都論述過中國20世紀的民粹派,他指出在中國近代史,民粹主義一直都有非常強勁的呈現。我不大同意梁先生說的“學問是解決問題的,而且真的學問是解決自己的問題。”我說:“愛因斯坦就是連自己的問題都沒解決好,你總不能說他沒學問吧。”對此,李先生回應道,“梁漱溟說的那個學問不是指知識,而是指道德修養呀。”

            我讀《這個世界會好嗎》時,也經常讀到熟悉的話。想了想,其中的一些,李先生也說過。比如中國文化的特色就在于:“它認識了人的理性(李先生以為那是實用理性)。這種理性相信人,不相信上帝……它信賴人,不信賴旁的。這個就是后來孟子點出來的‘人性善’。”梁老以為人可能走入下流,但還是靠人來校正。李先生也認為,中國文化不是指向對象化的神的建立和崇拜,而是就在活動自身中產生的人、神渾然一體的感受和體會(李澤厚《波齋新說》P52)。李先生還說,中國文明是以血緣家庭宗法為紐帶的,所以儒家重視人與人之間的關系。梁老說孔子不是宗教,歷代皇帝都把他當作宗教,所以有孔廟,后來有個名詞叫“禮教”。禮教其實就是守規矩,這種規矩很能幫助統治階級,統治階級也很能利用禮教。而梁老成長的社會不需要佛教,他特別提到內亂時不能信佛,而一般社會需要一種禮教,統治階級更為需要。對類似的論題,李先生也曾有論述:“西方文明中的一神論實際是文明發展中的一個特例,張光直曾對此有過專著。西方過去是政教不分,比如當年洛克寫《政府論》就主張把基督教趕出英國?,F在西方都政教分離,伊斯蘭教國家還有不分的。”

            怎樣看歷史?梁李二老都認為很多事情是物理的,比如弱肉強食,但看到不平的事情站出來說話即正義感,就屬于情理上的了。梁老說:“不少慘事,我們所不愿意看見的事情,它還是要來,但人類歷史都是在不斷發展,”而李先生說得更明確:”歷史在悲劇中前行”。我從來就不是一個樂觀主義者,聽前輩這么一說,我更要哭了。這世界會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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